世足》法、摩之戰展現多元文化縮影　竟有近百名法籍球員征戰世界盃

當布阿迪（Ayyoub Bouaddi）於本週五在波士頓踏上世界盃8強賽球場時，他將身披摩洛哥戰袍。然而僅僅101天前，他才穿著法國隊球衣，以U21隊長身份率隊在歐洲盃資格賽中以2比1擊敗冰島。

布阿迪過去曾是摩洛哥積極網羅的對象，該場賽前受訪時他曾表示需要時間思考國際賽生涯歸屬。「我不想操之過急。」這位里爾中場如此說道。六週後，他的名字出現在摩洛哥世界盃名單中。法國國家隊技術總監富尼耶（Hubert Fournier）形容此為「重大損失」；《隊報》（L’Équipe）則稱之為「失落珍寶」。

法國助理教練斯特凡（Guy Stéphan）本週稍早表示：「他是非常優秀的球員，他做了選擇，我們不會為此批評他，恰恰相反。他選擇了不同的運動國籍，他不是第一個，也不會是最後一個。」

布阿迪並非單一個案。本屆世界盃共有99名球員出生於法國，比排名第二的荷蘭多出32人。摩洛哥陣中僅有7人出生於該國，3人出生於荷蘭（32強賽時摩洛哥於12碼大戰擊敗荷蘭），6人出生於法國，正是他們下一戰的對手。

摩洛哥於12碼擊退「橘子軍團」後，烏納希（Azzedine Ounahi）戲稱「供應商」贏了。法國，特別是巴黎大區法蘭西島（Île-de-France），是本屆世界盃最大的「供應地」。99名法國出生球員中，52人來自該區，但僅有12人為法國國家隊效力。

2018俄羅斯世界盃時法蘭西島出產8名與會球員，四年前卡達賽事則有12人，成長趨勢明顯。聖保羅曾是全球球員養成中心，但此局面已不復見；球探早已注意到這塊寶地並積極開採。巴黎聖日耳曼過去多半忽略自家門前的豐沛天賦，但近幾季已調整策略，為青訓球員開闢升上一隊的途徑，如埃梅里（Warren Zaïre-Emery）與馬尤盧（Senny Mayulu）近期所展現。

激烈的競爭是拉抬水準的驅動力。由於足球被視為社會流動的管道，業餘層級亦充滿不容鬆懈的強度。俱樂部層面，這造成人才過剩的現象。「各隊無法消化並充分利用這麼多天賦。」一位球探透露。因此，外國俱樂部越來越關注巴黎乃至全法國的足壇動態。

此現象在國際賽場亦復如此，過剩人才是法國送給世界的禮物。摩洛哥無疑是法國培養的受惠者之一。即便法國足協（FFF）——據報包括席丹（Zinédine Zidane）在內——曾試圖說服布阿迪披上藍衫，但對他的選擇並無惡感。

布阿迪不是8強賽中唯一可能對上出生國的球員。出生於南錫的阿伊納維（Neil El Aynaoui）預計將與他搭檔中場；出生於史特拉斯堡、現效力家鄉俱樂部的穆拉貝特（Samir El Mourabet）也是先發中場人選；曾代表法國各級青年隊的迪奧普（Issa Diop）則可能鎮守後防。出生於馬賽附近的亞辛（Gessime Yassine）與生於蒙貝利耶的哈爾哈爾（Redouane Halhal）也在主帥瓦赫比（Mohamed Ouahbi）麾下。

他們是摩洛哥鮮明多元文化陣容的一部分，全隊共有19名海外出生球員，來自法國、荷蘭、西班牙、加拿大與比利時。摩洛哥雖是極端案例，但本屆世界盃有23%球員並非代表出生國出賽。

摩洛哥吸引人才有堅強籌碼，不僅止於球員選擇代表祖籍國時常被提及的情感因素。該國曾於2022年闖入世界盃4強，並興建了可與歐洲頂尖國家媲美的穆罕默德六世學院（Mohammed VI Academy）國家訓練中心，展現出野心與願景。

法國在北非的殖民歷史，使其境內擁有龐大的馬格里布（Maghreb）裔族群。超過十分之一的法國人口出生於海外，其中近半數在非洲。這份多元性是法國1998年贏得世界盃的優勢，當年「黑、白、阿拉伯」（Black, Blanc, Beur）的口號即是寫照。

儘管多元性屢遭攻擊，它仍是法國的強項。2024年，費南德茲（Enzo Fernández）因與其他阿根廷球員在隊巴上唱出包含「他們為法國踢球，但全都來自安哥拉」的歌曲而道歉。法國在32強賽擊敗巴拉圭後，巴拉圭參議員阿馬里拉（Celeste Amarilla）形容姆巴佩（Kylian Mbappé）是「被殖民的喀麥隆人，拼命想偽裝成法國人」。法國足協與聯合國人權辦公室均譴責這項「極度可憎且不可接受」的言論，巴拉圭政府也與該發言保持距離，法國檢方已展開調查。

這起事件不僅是法國迎戰摩洛哥的背景。整個賽事期間，政治與體育始終交織：伊朗代表團待遇、索馬利亞裁判阿爾坦（Omar Artan）被禁止入境美國，以及川普介入巴洛貢（Folarin Balogun）的禁賽處分等。

姆巴佩因賽前批評並關切法國極右派崛起，遭普拉蒂尼（Michel Platini）抨擊，從而身處政治風暴核心。德尚（Didier Deschamps）五月份回應：「法國國家隊代表法國人口。」在阿馬里拉攻擊姆巴佩後，法國足協主席迪亞洛（Philippe Diallo）重申：「法國國家隊球員代表法國。」

多元性是法國的強項，如今包含摩洛哥在內的其他國家也正因此受益。